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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夕的互联网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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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档 - 12月, 2015

微信和支付宝的红包大战:腾讯进击,阿里补位

微信红包的诞生,造就了历年春节时期的“支付奇袭战”,经过2014年和2015年两轮攻势——若以“鸿沟理论”的模型而言,前一年是以互联网从业者为突破口达成了对Innovators和Early Adopters的教育目的,而后一年则以央视春晚的巨量媒介效应完成了对Early Majority和Late Majority的普及合围——尽管微信至今仍在苦苦建立支付场景,但是它在支付工具层面的形象已经坚若磐石。

可谓一日之功而冰冻三尺。

又一年的辞旧迎新,支付宝终以2.69亿的价码夺回主场,成为猴年春晚的独家合作互动平台。蚂蚁金服的这个决策,也从侧面证明了马云的一次失语:后者曾赞叹微信红包的“珍珠港偷袭”,却也表示“幸好春节很快会过去”,认为短期冲刺的前后无碍于长跑竞赛的胜负。

无论微信与支付宝的竞争结果如何,借助网络互动成功还魂春晚的央视或许才是最大的赢家,它不仅与愈来愈多的段子手和弹幕网站嫁接成为一种跨屏体验的年终休假方式,也在招商收入上大获成功。

近年以来,电视媒体从业者的心态亦由恐慌回归自信,电视屏幕的失势并没有带来世界末日,相反,基于“注意力经济”的强制作内容会在与渠道的谈判中取得一个兼顾共同利益的平衡。

比如2015年春晚的电视屏幕收视率仅有28.37%,从数字上看,这是2001年以来春晚首次跌破30%的一年,相比2005年37.6%的峰值,简直触目惊心。然而,如果将电视屏与网络屏(电脑、平板、手机等)合算,2015年春晚的收视率则高达49.61%,覆盖人数超过9亿,又是一幅逆转盛景。

因此,央视的从容在于:它一边和腾讯微信事业群共同领取了中国广告行业的顶级奖项长城奖,一边又在微信热情消退之后坐等支付宝上门重演历史。

至于今年的第三场“支付奇袭战”究竟如何打响——以及更换主场之后,攻守势态是否会发生变化——对此,微信与支付宝都讳莫如深,不过有些经由媒体流出的细节,还是能够发现两种产品的战术差异。

据传,微信今年在与央视的洽谈中主动放弃跟注,与其内部的一句定调有关:“朋友在,微信红包就在”。换句话说,在社交关系链达到全民级的高度成熟时期,央视平台的观众聚拢能力在第二次使用时会产生大量的重复价值,微信的以退为进,是欲再度独立出招的前奏。

复盘微信红包——或者一切社交产品的功能迭代——的发展轨迹,其首先要解决的是通讯对称问题,即用户之间都要安装同款软件应用;其次要解决的是场景同步问题,从表情互动到视频通话再到红包发放,都经过了高频参与的过程;最后要解决的就只剩下商业变现的问题,去年微信拉上京东、华为、招商银行等企业一起发放红包福利,就是极好的营销实例。

而微信对媒体透露的细则是:“将拿出除夕前后这五天内的所有朋友圈广告收入,统统用来发红包,且皆为现金红包。”

还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杠杆玩法。

在完整走完三个阶段之后,微信红包的产品形态日臻稳固,其常态使用率已经超过去年春节期间的刻意引导,此时的难处在于如何突破“广发福利”的玩法,刺激那些除了抢红包之外在支付环节始终止步的沉默用户。

流量与用户都不缺少,而微信钱包内置的数十项服务入口仍显薄弱,这也意味着将优势转化为成绩并不如业界设想的那般轻易。

在另一个赛场,支付宝的挑战同样不低,因为社交产品增加支付功能和支付产品增加社交功能,前者的合理性远胜后者。

以上述提及的通讯对称、场景同步和商业变现三大阶段来衡量支付宝便不难发现,它在后两个阶段做得足够饱满,却没有机会壮大第一阶段:无论是聊天式的转账视觉还是围绕用户关系推出的生活圈,支付宝都还没能成为一个对话窗口,这是一个相当不利的地势缺陷。

因此,支付宝重金赞助春晚,后者需要帮它完成两大任务,一为下载和激活,扩大互联网非主流用户的面积,二为使用黏性,要与微信争抢一个必要选项,即握着手机观赏春晚的同时,用户究竟会在哪个应用里停留更久?

在新闻通稿里,支付宝的说法如下:“除了红包之外,猴年央视春晚互动将会与往年大不相同,相关活动将更贴近传统年俗,更重视增强节目黏性。”

翻译成白话文,就是素以执行力著称的阿里将会充分发挥进驻节目组的地位,把支付宝嵌入节目当中,加强用户打开应用的契机。加上优酷土豆和新浪微博等阿里系资源的众星拱月,支付宝今年冲击微信去年10.1亿次的红包收发记录,应该难度不大。

只是,这个数字的意义,似乎也同样不大。

与“双十一”集中火力促成的商品交易不同,红包——以及商业品牌的营销助力——所创造的经济价值相对有限,在支付能力已经通过线下布局处于领先地位的阿里而言,支付宝的社交属性想要借由一场全民娱乐盛世进行赋予,可能不太现实。

所以,马云当年所言恐怕也是对的,逐年春节假期开演的红包大战,成败不在当下,而在生活回复平常之后的用户习惯。

另外,今年这场红包大战的对等性是往年所不具备的,微信与支付宝的重视程度与资源投入均不容小觑,双方最终公布数据成绩时所将引发的热议同样可以预见。

就我看来,大概还是会预先的为微信投上一票,原因无它:关系链天然承载红包流通,一台春晚很难瓦解这种稳固的化学形态。

长远来看,微信会变得越来越“玩具化”,红包始于微信用户的礼尚往来也会终于这种生活情趣,它早已不再是仅在过年时分出现的习俗,而会卷入大量零碎资金进入这款堪比流量黑洞的超级App。支付宝的未来方向则会倒向“工具化”,包括它正努力试图将O2O业务也往里面塞入,作为底层的泛金融平台用于支撑海纳百川的前端商业场景。

如果不是分别背靠腾讯和阿里两大巨头,微信和支付宝之间其实找不出任何竞争火药,而这也是互联网的有趣之处。

作者 阑夕 微信公众帐号:techread

星期五, 12月 11th, 2015 未分类 没有评论

互联网非主流地区,一则猪八戒网苦熬与隐忍的故事

文 | 阑夕

老一辈的人互相斗气,把比对方活得长久视为立身之本,激励作用反比儿孙绕膝来得有效。

昔日的威客网站,今天的服务众包平台,猪八戒网在重庆埋首做了九年,然后突然拿到26亿人民币的C轮融资,估值超百亿,石破天惊得令人疑虑。

其创始人朱明跃常用马云的演说来自我催眠——“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他说自己不想死在后天来临之前的黑夜里。

所以朱明跃从未真正的离开重庆,这座山城向他的创业公司提供了独立的时间流速,并起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保护效果。因为,那些扎根北京的竞争对手在烧钱与扩张的途中相继退场,而猪八戒则逐个接管市场份额,成为仅剩的赢家。

500万元的天使投资,猪八戒网烧了足足四年,而且账上还有结余。

有人戏言:这不是在创业,是在理财。

无论如何,当朱明跃看到来自后天的和煦阳光时,他恰好又迎上了春风送暖的热流。

威客(Witkey)的概念始于维基(Wiki),后者的伟大在于它将在互联网的城池内实现了乌托邦式的设想:人们可以跨地域、跨语言、跨种族的协作同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的价值甚至可能胜过历史缔造《大英百科全书》。

维基百科的筹款离不开理想主义及吉米•威尔士的人格魅力,其独特性愈强,不可复制性就愈高。企业家与投资者不见得要去对抗维基百科,只是这种模式本身具有向商业市场移植的可能性。

2006年,《连线》记者杰夫•豪首次提出“众包(Crowdsourcing)”概念,并在三年之后集结成书,被盛赞为《长尾理论》的继承作品,许多互联网公司亦贡献了它们对于众包的理解:把程序开源之后,众人的加入效果要大大优于雇佣的全职工程师团队,人人皆可参与的好处也体现于人人皆可受益的回报中。

就像其他行业所发生的故事一样,美国人竖起旗帜,中国人付诸实践。

猪八戒网与它的中国同行迅速开始教育市场,与美国众包平台多以技术工种——如网站设计、SEO优化和软件开发——的分发方式不同的是,中国众包机遇来自那些非标准化的服务。

比如一个毕业于上海理工大学新闻专业的“九零后”,他在猪八戒网上提供文案服务,从品牌命名到稿件撰写,最苦的时候为了打客户而去接下“3块钱换2000字通稿”的派活,信誉渐成之后,他创办了一家品牌策划公司,每个月从猪八戒网分账超过40万元。

比如一个福建的失聪青年,从小学习绘画,在有着一份正职之外还兼着猪八戒网的众包任务,帮助顾客将真人照片绘制成漫画形象,用于婚礼请柬、机构宣传等场景,一年下来存下了10万,留给弟弟读大学。

再比如现在猪八戒网设计类目排名第一的服务商巩书凯,他扛着巨大压力辞掉公务员的差事,在猪八戒网上从50块钱设计一个Banner的工作做起,现在已是五十人团队的老板,每天都在马不停蹄的消化订单,仅是来自淘宝的网店装修项目,就已经能够带来足够维持公司运转的利润。

客观的讲,猪八戒网熬出正果,除了在取经路上克服万难的能力之外,时也命也的运势同样难得。

2007年,周鸿祎远赴重庆演讲,“恐吓”当地创业者“做平台就是死路一条”,把朱明跃吓得不轻。周鸿祎的观点,直到今天也被许多VC挂在嘴边,平台往往意味着好高骛远,以及极大的不确定性。

中国互联网的黄金十年,造就了电子商务的日益蒸腾,猪八戒网这种将服务作为交易商品的平台,委实没有多少正面竞争的机会。除了精打细算的花钱之外,朱明跃把韬光养晦作为长期经营方略,同时目睹竞争对手纷纷转型。

就好像是《火星救援》的情节,虽然朱明跃并不认为自己留守之地会是一毛不拔的贫瘠火星。

直到近年以来中国经济结构调整,第三产业成为新的引擎燃料,资本重新梳理赛道时,发现猪八戒网不声不响的把最黄金的地盘给占住了。

此时,猪八戒网的供应链条已经四通八达,经过自然的有机淘汰,业余形态的个人业者逐渐淡出,接管领地的是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服务商,它们已和甲方形成以猪八戒网为中转站的交易及担保习惯,传统外包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不复存在。

朱明跃把猪八戒网的商业模式归纳为“数据海洋+钻井平台”,前者取决于深耕九年的规模常态,后者则是试水服务深度的延伸业务。

朱明跃刚为旗下一个垂直项目“猪标局”打出一轮声势浩大的广告,他在众多商标设计的交易环节之后切出一个标准化服务的市场,即代人注册商标和保护知识产权,这么顺手一做,半年不到,就拿下了中国最大的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的地位。

就像一句名言所说:只要拥有用户,没有任何一个互联网公司会因为找不到商业模式而死亡的。

至于26亿的天价融资,反倒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猪八戒网已是重庆的明星企业,其平台带动了上万人的线上全职就业,更是跃跃欲试的想要独立孵化小微企业,无论是市政府还是本地资本,都不希望错失浇灌这棵苗子的回报。

正好,“互联网+”的强心剂也在由国务院向全国各地派送,猪八戒网这个非典型互联网公司的试点究竟能走多远,除了造化之外,仍然要看第三产业的井喷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形式出现。

不管怎样,坚持就是胜利,猪八戒网证明了这句话永不过时。

作者 阑夕 微信公众帐号:techread

星期四, 12月 10th, 2015 未分类 没有评论

李彦宏柳传志对话的是改变,更是企业家的迭代

文 | 阑夕

昨天上午,《中国企业家》杂志年会,年龄相差24岁的柳传志和李彦宏同台对话,十分难得。

日落黄昏只是一个剖面,真正底盘扎实的传统媒体余威犹在,所谓人际资源,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撑起场面,只是这些储备的残值会以多快速度坍缩,尚无定论。

在对话中,柳传志和李彦宏都谈及过创业历程里所遇到的改变,基于共同话题的场景差别,则充分投射出两代企业家身处的不同的历史洪流。

柳传志谈的,是改革开放引发的冲击,关于联想如何从中科院独立成为一家民营企业的故事,他在公开场合讲过多遍。只是,柳愈是感慨“时也,运也”,就愈是说明中国步入正常国家的过程充满未知因素。

在柳传志的时代,国家窗口的历次闭合,要么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要么造成巢覆卵破的毁灭。

他回忆当时连联想都要敬为老大的中国电脑巨头长城,后者依托贸易保护主义起势,又因政策变更门户开放而被IBM、康柏等海外品牌如车轮般碾过,一年不到时间便已溃不成军。

因此,柳传志的改变在于如何保持正确的追赶方向,追赶体制改革,追赶行业方向,追赶竞争对手,追赶经济趋势。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李彦宏遭遇的改变,则更多关乎自由意志。

他学过戏曲,当过学霸,大学因为不满专业方向,转攻计算机,留美深造,虽不能说完全一帆风顺,却也遵从内心,不曾委屈。

大学毕业之后,李彦宏面临的的第一次改变,是工作选择。来自华尔街和硅谷的两份Offer,他因为收入更高而选择前者,三年之后如小说剧情般的察觉“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转投硅谷,终而回国创业,一气呵成。

李彦宏无疑生于更加幸运的时代,这是那份幸运相比今天,可能看上去有些微不足道和小题大做。比如他的第二次改变,是将百度的业务从2B变为2C,不再甘于做一个技术供应商的角色,而要推出独立的搜索引擎。

这有什么问题呢?问题在于,不挣钱。但是这在现在压根就算不上问题,对么?

盘踞于中关村和望京SOHO的新生代企业家早已推翻“企业不盈利便是耻辱”的信条,烧钱置换市场几乎成为铁一般的法则,连投资人也都小心翼翼的避免过度追究财务报表而破坏了创业者的心态。

这在李彦宏的时代难以想象。

当年李彦宏曾带着充分的技术自信找钱,见过柳传志,伸手要120万美元,其时联想刚开始涉足风险投资,柳觉得数额太大没敢给,与百度失之交臂,最后李彦宏拿到的是两支美元基金合投的钱。

谈及往事,柳传志慨叹当时“看得不够远”。而这个看不远的背后,其实还是对于“摸石头过河”本能式的小心和谨慎。

百度成立不到三个月,纳斯达克开始崩盘,直到2015年3月,纳斯达克指数才首次回到十五年前的最高点。美股迎来末日,让美国人变得务实起来。所以当李彦宏要放弃现金流充沛且稳定的搜索技术支持业务,转做一个免费的搜索引擎网站,甚至要和曾经的客户——门户网站们——“反目成仇”相互竞争,可以想见会遭遇怎样的反弹,因为这个改变实在太过凶险。

但李彦宏的坚持己见,让他在与董事会的赌局中获胜,这样的场面在日后上演过多次,包括最近百度押注O2O,也让始终将百度对标Google的华尔街感到意外。

从这个意义上说,李彦宏相对柳传志的迭代在于,他不再需要过分谨慎地考虑外界因素——甚至可以展开对抗——身为企业的主人,他拥有绝对的权威和完整的责任,这同时也是互联网行业高效淘汰职业经理人的原因所在。

根据彼得·德鲁克的说法,“企业家应当视变化为健康的标准,他们并不发动变革,但总会寻找到变化,并对它作出反应,转而产生机遇加以利用。”

故而柳传志和李彦宏两人构成了一张光谱的缩影,前一轮波峰到访之时,变化机遇来自体制破冰,此时需要的是政治与经济的敏感神经,以及恰到好处的试探方向;后一轮波峰再度袭来的时候,变化机遇成了个人理想的坚持与发扬,是庸碌与奋发的权衡,诱惑与初心的搏斗,以及偏执与保守的拔河。而贯穿于这张光谱的,始终有一个强有力的频率,那就是对现状和内心的不满,对改变的兴奋,还有对创新的追求和自我鞭策。

在媒体纷纷迫不及待的开始归纳“九零后”创业者的今天,关于企业家迭代的选题仍然奏效。只是地球变平而价值观日趋多元之后,下一代企业家会有怎样的骨骼与气质?

其实历史,就发生在当下。

星期一, 12月 7th, 2015 未分类 没有评论

群撕虎嗅二三事

“和微博呛声”与“挂牌新三板”两个事件一前一后,让科技媒体虎嗅再度成为一个公共标靶,围观者里不乏跃跃欲试的镖手。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家住朝阳区的刘先生表示:这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第四百五十三精彩的撕逼大戏。

动笔这篇文章,其实压力挺大,因为我似乎已经被默认为“虎嗅力捧的价值观堪忧的作者”,有时大家打个照面,冲我喊上一声“哟,虎嗅一哥”,我明知揶揄成分不少,也得笑着道声“抬举”。

江湖就是这样,认真起来,大家责怪你不解风情,唯有娴熟的化骨绵掌,才好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

我在媒体行业之外待了二十多年,而今周遭都是前辈,我深知得罪不起,也不应失了礼数。

但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永远是一个伪命题,因为一旦萌生念头,就不应故作姿态借人台阶。

因此,有些道理,我还是想讲讲。

其实我与李珉的聊天记录,一年到头撑死不过十屏,虎嗅的员工我能叫出名字的不足五人,有时还会看到虎嗅的某资深编辑在别人的文章底下评论“愿莫效尤阑夕,观点极度分散,掩饰空泛贫弱的分析,是科技写作的邪路”云云。

靠,我招你惹你了。

言归正传。

虎嗅的兴盛,与外部作者的贡献密不可分,只是这种合作关系,在不同的作者眼中,价值判断标准是不同的。

我们一帮所谓“虎嗅系”的作者,坦率的讲,认为自己与虎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虎嗅搭台,作者唱戏,最后各取所需,相得益彰。

但是也有观点反对这种平衡参数,在另一套计算公式下,虎嗅是一个得利多而让利少的角色,就像《威尼斯商人》里的犹太商人夏洛克,忘恩负义,设套牟利。

我在有些时候,大概也会短暂滋生相似的心态,比如遇到拒稿时。

去年年底,我翻译了一篇自认很有意思的英文日志,一个北欧的程序员靠着在iOS开发一款英文付费应用过上了一年十二个月有三个月在环球旅行两个月在打《炉石传说》的幸福生活,对比国内动辄秃顶及腰间盘突出的码农,简直天上人间。

虎嗅把这篇稿子给拒了,说是疑似软文。

我想了半晌,还是没弄明白,这个是谁家出钱定制的软文呢?难道是《炉石传说》?

我当然会抱怨这种审稿水准的“模糊性”,但是,要说借此向虎嗅争取某种“直通车”式的待遇,我大概还是没有这个脸皮。

我知道有人是有的。

今年夏天的一个场合,有一个自媒体前辈拉着我算账,说“我们应当团结起来找虎嗅议价,你用了我们一篇文章,就要给予我们一篇文章的自主通过配额,否则不能陪你玩”。

说实话,我当时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场。

当然,另一方面,我理解这种心情。

传统媒体不会有这种困扰,是因为它和作者有着稿酬签约制度,是拿真金白银购得文字,劳务关系简单清晰。

虎嗅这种新媒体的玩法不同,它的本质,确实是用作者的义务劳动,来低成本的充实了自己的内容库。

空手套白狼,是这么回事。

资历过浅的我,会自认受益于虎嗅的平台上升而将付出与收获对等起来,这种主观标尺也委实不适合用于要求他人。

所以,如程苓峰先生这样,明确告知虎嗅,我的内容你别碰,我不需要你,你也别招惹,我认为是最体面的做法。

据我所知,虎嗅也不会像其他科技媒体那样,直接全网抓取内容,而不顾作者本人的逐客令。

然而,体面终究是稀缺的。

在借新浪封杀虎嗅一事拍手称快的身影里,狼狈的、业余的、阴毒的、伪善的,实在居多。

以至于算是虎嗅竞争对手的另一家科技媒体的编辑在朋友圈叹出声来:“不就是被拒稿么,至于吗?”

如果你对虎嗅的敌意,会因为“在虎嗅发稿从不被拒”的假设而烟消云散,那么这种敌意本身的存在意义,就亟待打上问号。

什么叫新浪微博应当给虎嗅设立单独的投稿机制并篇篇拒稿来“以虎嗅的方式封杀虎嗅”?

平台与媒体的区别被你故意曲解掉了?你在路边拍篮球,和你要去NBA打篮球,是同一个概念?权利平等与能力不平等的常识,真的需要拌成饲料喂进嘴里?

什么叫“在新浪的地盘骂新浪就应当被干掉,这和言论自由无关”?

估计新浪自己都不敢扣这么个屎盆子在脑袋上。换句话说,胡锡进公款请人旅游被我党扇耳光时,总不至于因为“大快人心”而反过去跪舔我党吧?

什么叫媒体的主要营收应当来自在线广告而虎嗅的收入大头来自整合营销所以就是一个“收黑钱”的媒体?

第一,你没有尊重营销与公关这个行业及其所有从业者。第二,缺少举证的主张不能够直接推导结论。第三,哥们你根本不懂新媒体吧。

⋯⋯

撕的姿态实在惨不忍睹,袁崇焕再怎么罪大恶极,你去抢着排队分食人家尸骨,是不是有些太魔怔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那可得先自降人格为犬呐。

另一个悖论在于:虎嗅的行业影响力——我觉得如果在这个前提上也有否定欲望,那么我们真的没有活在同一个世界——正是建立于其严苛的过稿要求,无论其中有多少“误伤”,最终聚合呈现的,仍是精品化的高纯度内容。

只是谁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稿件在这个尺度之外。

虎嗅在今年的F&M节上播了一则视频,是采写各个作者关于“你为什么写作”和“你为什么不写了”两个问答的内容。

后一个设问,其实隐约表现出了虎嗅的忧心。

这家高冷的科技媒体一向不善于做好群众关系,尽管一年以来团队规模已经扩大到了近五十人,大量的编辑也开始承担稿件任务用以稀释质量难以控制的外部投稿,但这仍然不是一个最优解。

我完全赞同诸位对于虎嗅审稿措辞的反感,因为的确给人敷衍和应付的感觉。

据我所知,虎嗅最初的审稿只有“采纳”和“忽略”两种结果通知,不会附带原因。

阳淼当时抨击虎嗅的这种裁量通知,建议给出原因解释,让作者“知其所以然”。

虎嗅改了,但是越改越糟。

因为日均上百篇的投稿,若不设定几条通用规则而要人工撰写读后感的方式来作出拒绝理由,成本太高。

所以,为了提高编辑的工作效率,诸如“相关讨论太多”、“摸起来软软的”、“价值不大”、“过于专业”等话术频现。

这种交流,其实有着不对等的感知传递出来。尤其对于那些已在所属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作者而言,被年轻编辑用机器语言打法,是于情难容的。

虎嗅平日亦不太投入运营工作,对于这种情绪的接收,无疑相当迟缓。

与之相反的正面案例,是百度百家。百家的审稿同样是漏斗机制,只有少数内容能够获得位置推荐。

但是百家的口碑环境兼职已达“人畜无害”的境界。

其原因,当然有一方面需要归咎于百家至少是可以把稿子“发布出来”的设计,它更像是一个有着准入制门槛的UGC平台,只是能否获得流量,还是需要编辑操作。

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百家十分重视与作者维护关系,其社群之活跃、编辑之热情、陈磊之亲和,都有目共睹。

所以百家尽管弊病同样不少,却很少闹出人心背离的局面。

虎嗅的几个创始人,私下都是挺有温度的人,但是这种与人为善的自励和对特立独行的克制,没有贯彻到媒体品牌上。

于是失掉了一些关键分数。

它和新浪微博的战争,也是同样的固执所致。

赤潮将“虎浪风波”比作土耳其与俄罗斯的擦枪走红,堪称绝妙。

国际政治很多时候就是赌气,一口气没咽下去,就成了历史里的导火索。

就像埃尔多安说他跟普京打电话而后者没接但普京坚持他没有收到联系请求的闹剧一样,新浪微博希望虎嗅能够在涉及严重指控的内容出炉之前能够至少试图索要新浪这边的证词,而虎嗅则坚持认为新浪微博应当主动沟通来化解“如果真的存在”的误解。

两边都有各自的傲骨,然后双输。

相当不值得。

早年,李珉跟我提过她对虎嗅的愿景。当时,一篇由中国电信三线城市分公司匿名员工在虎嗅上发表的一篇内部观察,经过层层放大最终被递呈到了电信一级最高领导的案前。李珉希望,虎嗅能够尽可能的激活这种非专业写手,他们并不高产,但却可以在出现时携带浸淫多日的好料。

只是这个理想,好像后来被知乎实现了。

时过境迁,我猜测李珉的思路必然早已发生改变。

今年九月,《赫芬顿邮报》迎来十周岁生日,在这个对《纽约时报》造成极大竞争压力的新媒体背后,是大量的试错和技术创新,与这些领先者看齐,才是中国新媒体创业者的自我驱动。

另外我总觉得,中国互联网什么时候出现保罗·格雷厄姆和迈克尔·阿灵顿曾在Airbnb议题上出现过的撕逼水平,才让人眼界为之开拓。

否则只剩满地破碎的磨牙声。

最后,我想劝劝对号入座的诸位,重温青春期的少男时光自然无妨,只是拉着前排姑娘的辫子实在不算高明的求偶行为,愤恨越深,爱就深沉。

学学冯唐笔下的秋水,牛逼起来后,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养只妩媚的小狐狸,多好。

星期三, 12月 2nd, 2015 未分类 没有评论

“互联网保险”能否成为保险行业的振奋剂?

文/阑夕

很少有人知道台湾著名电视主持人蔡康永的父亲蔡天铎的故事。

蔡天铎是中国复旦大学法律专业的第一届毕业生,也是享誉台湾半岛的资深律师,大陆沦陷之前,他在上海经营轮船公司,旗下最著名的一艘轮船名为太平轮。

1949年,太平轮载满上海的达官显贵逃离中国,不料半途失事,只有三十六人。蔡天铎回忆:“那些漂流散落的黄金珍宝、佛像牌位,让附近的渔民大吃一惊,悲喜交杂。”

面对天文数字的赔偿金额,太平轮的投保公司上海华泰保险立刻宣布破产,漫长的诉讼随着政权的更迭而不了了之。这同时也是关于保险行业的抗风险能力的一次惨痛检验,在以概率为杠杆进行保险产品设计时,若是缺少极限风险测试,则必然会伴随满盘皆输的可能。

传统保险公司往往养着大量的精算师,通过数字游戏对产品、保费和理赔周期进行设计,用以平衡成本与收益的转化。这种模式的劣势在于,它极其耗时,且并不精准,很难与时俱进的开发新的险种。而在销售层面,保险的一切诉求都在“签单”这个环节,消费者完成购买即宣告订单入库,除非发生理赔需要,否则保险公司与顾客会一直以疏离状态相处,“老死不相往来”。

在注重用户经营的互联网看来,毫无疑问这是一块适合重新开荒的沃土。

成立两年的众安保险——就是那个三马(马明哲、马化腾、马云)同台创立的互联网保险公司—终于盯上了保险市场里产值极高的车险品类。此前,众安保险的产品走的仍是一条场景化路线,比如和百度合作的百付安,和小米手环、乐动力合作的步步保,和蘑菇街合作的买呗,和微信合作的摇一摇航班延误险,等等,都是嫁接于成型互联网企业的业务链条中。

如今,成立两周年来,众安保险陆续已经与100多家公司达成了业务合作,在各种互联网平台业务场景中嵌入保险服务。而这次众安拉上了股东平安一起,决意“玩票大的”。

此次众安和平安合作的国内收款互联网车险品牌,名为“保骉车险”——“骉”这个生僻字既有“三马齐驱”的潜台词,也同“保镖”的音意——其互联网基因在于迎合商业车险费改的政策,将个性化的定价能力划进产品设计中来。

“保骉车险”在夺回定价权这场战役上,也的确使用了传统保险公司不曾拥有的精良武器。作为与腾讯和阿里两大巨头都有资本合作关系的公司,众安保险除了接入央行个人征信系统之外,还有芝麻信用和腾讯信用等国内主流互联网征信数据库的支持,这也意味着众安保险能够更加精确的识别客户,然后实现个性化定价。

这与诸多互联网金融公司的运作原理一致,通过对用户在互联网上的长期活动轨迹的观察和统计,是能够推算出每个用户的消费能力、诚信历史乃至兴趣爱好的,这些信息虽无直接变现方案,却可以成为开展金融业务的支撑。

而互联网的最大长处,就是它的海量数据存量。“保骉车险”引入的另一个概念,称为“UBI(Usage Based Insurance)”,即由驾驶行为决定的保险。这是起源于美国的一种保费计量方式,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采集车主的驾驶数据,包括他的驾驶习惯、违章记录、开车时长等,进行一个综合的评判,再来为每一个车主量身订价开出保费。比如那些有着劣迹的车主,就会收到相对较高的车险售价,或者有的车主日均用车时间长,而有的车主可能一个星期才开两个小时的车,前者的事故几率显然也会高于后者,这同样会影响两者购买保费的价格。

这种精细化经营,使得美国车险公司的盈利一直领先全球,也让中国同行颇为羡慕。但是,相比“车轮上的国家”,中国汽车商品的普及还要追溯到最近十年岁月,围绕用车的服务与美国接轨,还是过于滞后,“UBI”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通用的标准,也要建立在主流保险公司均愿接受的基础上。

“保骉车险”的做法,是将OBD和ADAS的数据采集到后台进行深度分析。前者的来源是与车载电脑系统连接的一个外置盒子,许多P2P租车公司都是通过OBD来对租借之后的车辆进行防盗追踪,而“保骉车险”会向所有参保用户免费赠送这个OBD盒子,用云的方式同步用户的驾驶数据。ADAS的数据则是来自车辆内部各个传感器,与OBD相似,共同组成了一辆汽车的动态信息。

最终,围绕“人”和“车”的数据合拢,就帮助“保骉车险”完成了因人定价的商业模式,那些有着良好驾车习惯且信用清白的用户,可以获得更为低廉的保费,而与之相反的“不良用户”,则需考虑是否接受更高的保费,因为承保他们,也让保险公司承担了更高的风险。

当然,有了OBD盒子,也可以促有不良驾驶行为的用户能够有机会通过矫正自己的驾驶习惯,从而升级成为优质客户。

在由个性化定价重构收入模型之后,“保骉车险”的互联网优势同样体现于它的触客能力上。

在众安保险的成立初期,仅是马云将淘宝的退货运费险交至其手中,就在短时间内形成了成规模化的业务群增长,这种嫁接在互联网企业原有用户身上的玩法,成本远低于把订单层层转包给代理商。“保骉车险”的定位是保险行业的O2O,也就是说它的用户吸取会主要寄望于线上,这里的难度是车主本身是否有足够的意愿绕过4S店和代理商,自主选择直销形式的“保骉车险”。

以美国保险公司Metromile和专车应用Uber的合作为例,由于传统保险公司不愿承保车主在用Uber接活期间的安全——因为私家车的属性问题,传统保险公司很难做出灵活的服务措施,出租车的保费其实要更高——所以这也给了使用“UBI”标准的Metromile的介入机会,在与Uber合作之后,Metromile直接获得了Uber的用户,核算下来的触客成本其实性价比极高。

腾讯和阿里都有计划进入汽车后市场这个零碎同时总量庞大的市场。而保骉车险,从字面看,就是三马。两年前,我们看到三马首度同台众安开业发布会高谈互联网金融,如今保骉车险或将是三马真正意义上共同合作的首个互联网金融产品。

而在有了用户之后,“保骉车险”的计划是以将车险的低频属性升至高频,一言以蔽之,就是以车险业务为入口,打破传统保险公司只有销售而无运营的机制,往社群口袋里置放新的鸡蛋。典型的场景可以想象:用户接受众安保险的服务之后,必然会将移动应用作为载体数据传输的载体——可以实时了解OBD和ADAS的数据,推测保费的浮动额度——这种联系,又让众安保险得以接入商业内容,比如早于用户判断车辆是否到了需要维修的阶段同时赠送合作商户的保养代金券、在用户开车进行长途自驾游时推荐正在促销的餐厅等,这些都可以由腾讯和阿里所掌控的O2O资源来按图索骥的填补。

瞧,这又回到了“羊毛出在猪身上”的熟悉模式。

在整个“共保”的架构当中,众安保险主要负责线上部分的工作,而线下部分仍然会交给平安保险操盘,这种设计也是为了分摊风险,保护尚且孱弱的“互联网保险”概念,避免重演太平轮式的悲剧。

无论如何,“保骉车险”的诞生有其社会价值,在经济学的角度,其定价策略会将车主间接逼往“好”的一面——这样才能获得最优的保费价格——同时那些“坏”的车主,也将付出更为昂贵的代价,来为他们的劣迹买单。

作者 阑夕 微信公众帐号:techread

星期三, 12月 2nd, 2015 未分类 没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