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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夕的互联网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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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档 - 05月, 2013

冰山一角,再窥中国地下互联网世界(续)

文/阑夕

上篇《冰山一角,管窥中国互联网的地下世界》引起非议不少,本是以为尽管牵涉潜规则不少,但也都曾是屡见报端的新闻,不至到寡闻少见的地步,然而,地下毕竟是地下,我们对飞禽走兽了如指掌,却难以叫出土壤中那些昆虫的名字。

文章被人贴到知乎上,有匿名用户提出了批评,主要是两点:

“1、黑客和骇客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群,混淆视听非常不专业,黑客的名声就是被这样一群不地道的写手拉低的。文中描述的实际应为Cracker 骇客,而非Hacker 黑客。

2、色情产业的规模虽不小,但实际上第二座山头更应让位给地下博彩。这个黑色产业链已达上亿规模,辐射范围以珠三角、港澳台为主,许多地下钱庄、洗钱交易都通过地下博彩进行,年利润百万的色情站跟这些地下庄家一比,零头还不足。黄赌毒三兄弟,最大利润的始终是毒,其次赌,黄相对而言只是个辛苦活。作者没有把这几个关系搞明白,就给色情产业安上了第二座山头,如果不是有意为之,只能说见识还不足。”

接受批评的同时,也稍作辩解:关于将“骇客”代称为“黑客”,在该文中已经做出注明,因为“骇客”一词过于生疏,所以暂用公众更为熟悉的“黑客”一词代替叙述,“大家知道实际区别就好”。当然,这种自行其是的替换,为了迁就读者,违背了事实,的确不妥,在此道歉。至于第二点,原文也有提及,“‘黑客’、‘色情’、‘黑公关’并非地下互联网世界的全部,还有一些与“炒股”、“赌博”等主题相关的产业链,也在大众视野之外很是滋润的运转着”,因为选题有限,所以当时并未涉猎其他的地下产业,本篇“续”就选择了隐蔽得更深、但资金吞吐可能超过那三座山头之和的“网络赌博”做出了有限的解读。

除了“网络赌博”之外,“五毛党”是本篇“地下互联网世界”中,着墨较多的另一座山头,这座山头可能没有太多的“金矿”,但它也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史上一颗分量不轻的肿瘤,担负有自己的一些使命。

仍然需要强调的是,地下互联网并非脱离因果的存在,它有独特的地方,但其实还没有达到“超现实主义”的程度。可以更夸张的说,在地下的生物看来,他们那里才是现实。

“网络赌博”篇

这里必须着重声明,我们要谈的,是一个上万亿人民币资金滚动的灰色市场,下面的文章,不会出现具体的指向性内容,也不可能有着能被公开的信息源,各位可以本着兼听则明——甚至是猎奇或批判的心态阅读,但是请不要向作者“求证”任何事情。

和电子商务的繁荣相同,赌博业的网络化并没有直接生产出的新的需求,变化的只是渠道的颠覆——原本在线下聚赌的用户,迁徙到了线上,相比之下,后者更加安全、便利和高效,而这正好也是互联网的基本特征。

模式

网络赌博由中国的二三线乃至三四线城市率先点燃了火种。为了解决信誉问题——这是赌博行业里最关键的钥匙,就像一间赌场若是传出了作假的风闻,那么它一定会遭遇门可罗雀的惩罚,在由二进制代码组成的互联网里,谁都无法确信自己所参与的游戏规则是否遭到玩弄和控制,更会担忧投入到线上的钱财是否会被网线另一端的陌生用户席卷而空。

所以,通常是有一个“中间人”的角色出现——这是当地赌场或者相关圈子里德高望重的一个角色,由“他”负责向赌客传递线上赌场(赌博软件或网站)的信息,并且告知发展下线(即推荐注册)即可获得后入者投入赌金的一定比例,迅速在赌客群体中形成口碑效应一般的传播。

基本上,这个阶段的线上赌场只是传统私人赌场在网络端的一个延续,私人赌场的主办方出于扩大业务和流水的考虑,以互联网作为进军异地的手段,毕竟,中国国土面积庞大省份众多,地下社会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一个地区的私人赌场大亨在另一个新的地区可能连条狗都不如,但是依靠赌客之间的口口相传,在互联网上很容易将业务发展到线下势力未曾染指的异地,也是性价比颇高的策略。

这类线上赌场,多以软件为主、网站为辅,程序采购价格在数万到数百万不等,主要根据定制功能的种类和完善程度决定,也有很多免费的所谓破解版供人下载,不过几乎都暗藏木马。百家乐、梭哈、德州扑克、炸金花、俄罗斯轮盘赌等赌客们都熟悉的项目,也都是线上赌场的主营项目,出于运营考虑,赌客一般都需要通过网银付款的方式,将赌资兑换为筹码,即该线上赌场的虚拟货币,赌客使用虚拟货币进行下注,也可以通过兑付机制将虚拟货币回收为现金,打入自己的网银帐号。(这种虚拟货币的双向流通是中国法律所禁止的)

赌博行业的最大特点在于一旦把场子成功的建设起来,资金流动便会非常巨大,仅是经公安部门查办的公开案件,就不乏一年时间涉案几十甚至上百亿人民币的案件,很多洗钱的金主也会借助线上赌场把黑钱洗白。

正经的赌场,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通过抽水都能实现稳赚不赔的盈利。所谓抽水,可以将其理解为简单的手续费,引述一个关于经济学家的笑话:

“两个青年正在争论的时候发现了一泡狗屎,甲对乙说,你吃了它,我给你五千万,于是乙吃了,感到恶心不已,甲损失了五千万。过了会,俩人都后悔了,碰巧又看到了一泡狗屎,乙说:你吃了,我也给你五千万。于是,甲心满意足的收回了五千万,而乙也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俩傻子琢磨琢磨,不对,闹了半天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却白白的吃了两堆狗屎!他们想不通,可是一位著名的经济学泰斗无比激动地说:‘1个亿啊!1个亿啊!我亲爱的同学,你们仅仅吃了两堆狗屎,就为国家的GDP贡献了1个亿的产值!’”

而赌博业里的抽水,就等于说是在每笔交易中,都会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上缴给主办方,甲和乙的某赌场打了一宿的牌,甲输给乙五千万,乙拿到手的其实没有五千万,中间的部分被主办方抽水抽走了,也就是说,最后输赢保本、各自手上本金未动的情形是不可能发生的。

然而,所谓“比鬼神更可怕的,永远是人心”,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诱惑,不是谁都能够抵挡的,嫌抽水来得太慢,也有很多线上赌场的运营方(或是某个贪图利益的小卒)会玩一些小的花招。

作弊与花招

我接触过一个帮助运营过线上赌场的“高级代理”,他的同事小Y曾经做过这么一件事情:那款赌博软件叫作“华夏娱乐”(化名),注册用户50多万(其中活跃用户45万,羡慕吧,做互联网的童鞋们,这也是赌博业的特色,注册即活跃),提供了很多棋牌类的项目,为了避免合伙作弊,用户与用户之间都是匿名的,桌次都是随机安排,亦不提供打字交流的功能,每一桌上的赌注可以通过按钮加注。小Y懂点技术,亦有软件后台的部分权限,他在计划之后,瞒着老板每天监控赌客们的下注行为,并且从中进行数据挖掘,分析出其中的“肥猪”(行话,意指人傻钱多、且在对方Raise时自己Fold的几率较低),然后在他在接受与其他用户发起的大赌注游戏时,小Y通过软件程序里的一个变量,使除了“肥猪”之外的其他参与用户软件报错,并且通过一个单独的数据库迅速的代替其他参与用户的角色(反正是匿名,“肥猪”察觉不出来此时他的对手们已经被一批Robot用户给替换掉了),到了此时,小Y就可以自由的操纵赌局,并且最终让“肥猪”输掉一大笔钱,而赢钱的Robot用户,其实就是小Y自己。这个故事的结局比较不那么风光,小Y在偷偷获利不到600万时,被老板发现,最后在出逃的那个夜晚,被敲掉了满嘴全部32颗牙齿。

其实,小Y这样监守自盗的作法,算是比较含蓄的程度了,毕竟,瞄准个体介入进行偷梁换柱,对于用户体验的损失以及感知都是极低且可控的,不会对线上赌场的声誉造成大的影响。也有急功近利的线上赌场——多是个人投机开办的后辈,采购赌博软件时直接购买了机器人陪玩的增值功能,也就是说,所有真实用户在下注时都可以与被系统安排的机器人同桌,但机器人的AI永远是过于僵硬化的,赌客一时可能会被蒙蔽,但时日长久,一定会发现不对劲:我抓坏牌虚张声势时,对面永远一Call到底,我一旦抓起好牌,对面马上纷纷Fold,久而久之,轻则离开,重则索性报警举报,报复出气。

湖北曾经有一伙人,针对某棋牌赌博软件,付费做出了一套作弊程序,具体原理在于破解游戏的随机排桌体系,不断的入桌、离桌,直到这伙人的数个帐号终于被随机轮到同一桌,则停下来等其他赌客上桌,以此来“以多敌少”甚至“以多敌一”,增大赢面。最后,这伙人还是输光了100多万,事后越想越不对头,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作弊环境下,还能被对方次次反制?一个电话打到了当地公安。这个线上赌场被端的时候,实际用户只有2000多人,其他的全都是机器人,而主办方仅是通过安排机器人去赢赌客的钱,就从2000多人身上榨出了9000多万的赌资,大家可以算算APRU有多少。

因为自身的天然敏感性,线上赌场多需发展“代理”进行层级式的宣传,我的那名“高级代理”朋友对我说过,发展赌客最艰难的一个环节,是说服他愿意打开网银兑换虚拟货币(赌注)的那个过程,只要赌客被成功说服——哪怕只是兑换了价值一元钱人民币的虚拟货币,那么接下来都不怎么需要维护了,他会主动的、不断的、猛烈的投入到各种赌博项目里,而每一笔投入最终都会被代理和主办方自然消化。很多时候,在劝人加入时,代理甚至都会帮助对方开启帐号,并且代为支付一笔价值数百元人民币的赌资(这笔赌资是不可提现的),吸引被发展的赌客免费试玩,并慢慢的让他赢一点钱,如果代理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可以让他提现,真正尝到将线上赌场里赢来的钱化作能够进入自己腰包的真金白银的滋味。当然,这种找准了人性弱点的蜜罐一旦被开启,后面要想收手,就非常困难了。有赌客在入局之后,利用虚假资料申请了多张信用卡,然后全部通过代理的淘宝店“购物”透支为线上赌场的虚拟货币,然后全都输光,最后丢掉体面的工作、抛下妻儿跑路了事。至于代理,也有业绩业绩好的,2011年广东有个公开判决的案子,一个境外赌博网站的中国一级代理,84天吸收了7.6亿人民币的赌注,最后被抓了4个人,最高的只判了6年。

到岛上挖金矿的人多了,驾船供人来往于金矿与岸边的人也不少。2010年,中国公安部发文界定开发赌博软件、提供技术支持等行为,与开设赌场同罪,在定罪量刑标准上也向后者看齐,但正如针对互联网犯罪的大多数法律条款一样,这项威胁也始终停留在纸面上,实际效力大打折扣,毕竟,线上赌场需要持久运营,通过长期的追踪还有机会查出幕后,但是赌博软件的开发与设计,通常都是一锤子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且全由网络中转,面对善于隐匿身份的程序员,网警多少有点鞭长莫及,连钓鱼执法都用不上。

怎么销售赌博软件?

赌博软件的销售基本上是B2B的形式,不需要、也不可能做公开的推广,只需要通过中介的牵线搭桥,找到有需求的客户,经过远程演示之后,即可完成交易。我有一个在BAT之一的公司供职的朋友,曾经接过一份私活,某境外线上赌场希望他来反编译一款赌博软件,要往里面增加P2P功能,朋友接活之余,好奇的问,为啥好端端的要填P2P到赌博系统里,那边苦恼的答,虚拟货币的发行没控制好,因为搞推广时做了充XX元送XX元的活动,有些超标,担心遇上挤兑时现金不够,于是想些花招来消耗用户的虚拟货币,反正已经违法了,也不怕再次违法,干脆拖了一家色情网站的片库下来,在赌博软件内轮流弹着AV的封面,赌博用户兴致来了,就可以“微支付”一点儿虚拟货币,然后直接将软件变身为下载客户端,一边打牌,一边下片。朋友拿了一个开源的P2P程序,内置到了该赌博软件里面,但是兼容上没做好,用户那边一下片,这边的赌局就因为延迟飙升被系统踢掉,只拿到了一半的佣金。后来,那家线上赌场为了解决问题,竟然找到了俄罗斯的一家私募,用投资来撑起了现金流,再用高利润换来私募在短短两年后就套现退出,惊掉了不少业内人士的下巴。

赌球这个分支

当然,不是所有赌客都对互联网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毕竟,常规赌博是一个极其依赖游戏规则的产业,面对面时都能出千,何况虚无缥缈的网络,谁也无法保证操盘者没有私心。以2004年欧洲杯为一个分界点,赌球作为网络赌博的一个分支,以更加蓬勃的速度迅猛发展了起来,赌球的最大特点在于公平和透明,排开传说中可以操纵欧冠、世界杯决赛结果的“赌球集团”,国际性的大型球赛具备赌客们注重的“随机”因素,至少看上去不会被一个赌博网站、一家线上赌场去操控赛果,所以只要盘口合理,往赌球这个类型的网络赌博门下蜂拥的赌客就如过江之鲫,年年增多。

对赌客而言,网络赌球甚至有着比线下下注更大的好处,即时间上的完全同步。在互联网还未渗透到中国大部分乡镇城市的时候,针对某场甲A联赛的赌球,巨额的利益让某乡镇的盘口发起者买通了当地电视管理部门,悄无声息的延迟了球赛现场直播的信号,让当地观众收看的“直播”实际上晚了近10分钟,借此来调整盘口,后来因为某观众在和外地朋友通电话的时候,那边看的球赛已经进了球,这边电视画面却还在后场倒脚,发现不对劲,把怀疑散播了出去,直接引起了当地的“群体性事件”。网络赌球就没有这样的忧虑,比赛实况、比分都可随时查阅,不必担心自己的信息渠道处于“另一时空”,故而关于赌球的下注行为越来越多的朝着网络上倾斜,很多赌球网站也是做着两手生意,一边运营盘口,一边售卖所谓的“内部预测”,赚得盆满钵满。

相比日新月异的前沿互联网,网络赌博行业的时间线近乎于停滞状态——软件技术、组织层次、发展模式等,这也说明依托赌博这项千年历史的传统产业,其商业结构已经到了一个十分成熟的阶段,即使有了渠道的更替,也不会有颠覆性的改变。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许多网络赌博的运作者都需要一个境外身份为自己打掩护,或者干脆就在国外遥控,让国内的代理为自己卖命,只要不涉及到具体的洗钱、黑帮生意,赌博在大部分国家并非是一个非法行当,跨国的警务势力亦很难介入。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赌博形式,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赌博从来不是赌客之间的零和游戏,庄家永远输赢通吃,可惜,以少搏大的诱惑赤裸裸的摆在那里,始终有人前仆后继,熬红着双眼希望能够一夜暴富。程朱理学早有先见,说“存天理、灭人欲”,但实施起来,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六个字,周天子制礼作乐也无法阻遏后世迎来礼崩乐坏,现代文明更是与人性骨肉相连,难以分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善恶,有是非,有黑白,天理衰微,人欲永存。

星期二, 05月 28th, 2013 未分类 没有评论

中国智能手机行业的江湖事

文/阑夕

说起中国手机行业的兴盛,功劳簿上一定少不了联发科和Google两家企业,前者为手机厂商提供了低廉的硬件解决方案,开启了“山寨机”大行其道的时代,后者带来了开放的Android系统,进一步降低了智能手机的市场准入门槛。

随着波导、科健、熊猫等国产手机老牌列强的倒下,吸取了失败经验的后来者更加灵活、凶猛,也更具有国际视野:“正规军”小米、魅族善于扬长避短,把“用户体验”当作诱饵,大打粉丝文化牌,营销效果出色;“雇佣军”华为、中兴捆绑了移动运营商,从一开始就保持了相当可观的出货量;“杂牌军”大可乐、小辣椒自知品牌劣势明显,从侧面主攻性价比卖点,希望的低端人群中分得一杯羹;“游击军”360、锤子科技目前都并非纯正的手机厂商,并且极为依赖创始人——同时也是话题人物的周鸿祎、罗永浩站台吆喝。

这四支军队,构成并左右了中国智能手机的整个战局。

第一代武林盟主的高开低走

魅族是中国最早的智能手机厂商之一,这家珠海的本土企业搭乘MP3播放器风靡全国的顺风车,迅速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当魅族的创始人黄章发现满街越来越多的人都在用手机直接插上耳机听歌之后,做出了堪称果敢的转型——魅族全面退出MP3播放器市场,抽调核心工程师投入手机产品的研发,领跑了其他后来的国产手机厂商一大圈,采用Windows CE系统并高度定制的第一代魅族手机M8也是极为成功的产品。

今天看来,魅族M8是对苹果iPhone的高度“模仿”。黄章曾在2007年的时候拿着魅族M8去德国参展,并且希望能够拓展海外市场,一个当地的手机经销商在拒绝黄章时说,“这个界面是把我送进监狱的绝佳工具”。苹果也最终起诉了魅族,迫使M8提前退市。

同时,魅族的领先优势也因为Windows CE的衰败和Android的崛起被悄然瓦解,就像是跑道上排名第一的赛跑选手,跑着跑着突然发现观众和其他选手都去了另一个体育馆。由于Google强大的天然优势,Android刚刚推出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了数千款应用程序和庞大的开发者大军,相比之下,即使魅族M8已经将Windows CE改造到了极限,仍然缺少第三方软件的支持,使其在智能性的拓展上无法比肩采用Android系统的手机。

当其他手机厂商都在借助Android抄近路的时候,魅族还在为对Windows CE的取舍而苦恼,黄章2009年夏天还在魅族社区上发帖说“基于win ce的my mobile系统魅族已经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很稳定下来了”,并且错误的预估了形势:“win ce也将因为它收费所以有更多的支持,我估计未来win ce和wm很多API都是一样的,资源也会很丰富”。没过多久,Windows CE、Windows Mobile都惨遭微软的放弃。

在转向Android阵营的时候,另一家和魅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而在市场营销的表现上又比魅族更强的民营智能手机企业出现了,那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米。

另一个“高富帅”教派的兴盛

黄章曾在小米崛起的过程中公开痛斥后者的掌门人雷军“恶心”,披露雷军曾假借朋友关系套取魅族的商业机密,并最终用到了研发竞争产品小米手机上。不过,恩怨之外,江湖仍要继续,小米凭借教科书般的营销战略,成功的后来居上。

有着互联网基因的雷军明白,作为一款免授权费同时技术亦属先进水平的移动操作系统,Android会让市场上凭空多出数以千计的智能手机产品,而在亲历了金山在PC端被360靠着“用户体验”超越之后,雷军深知差异化竞争的重要性。所以雷军没有一开始就拿出手机硬件产品,迂回到了ROM领域,推出了基于Android深度优化、定制、开发的MIUI ROM。

MIUI的设计师、工程师曾被雷军包装为“民间团队”,其实成员多是由腾讯、微软、百度等顶级科技企业跳槽而来,而这些本就能力不俗的成员之所以愿意放弃大公司的岗位到雷军手下当一个“热爱折腾ROM的极客”,也是因为小米创始团队的感召力:金山董事长雷军、谷歌研究院副院长林斌、微软工程院首席工程师黄江吉、谷歌高级工程师洪锋、金山词霸总经理黎万强、摩托罗拉北京研发中心总工程师周光平……在如此豪华的团队里干活,的确有着“打鸡血”的动力。

正如雷军的预期,拿着高薪的专业团队制作出来的MIUI ROM很快就打败了其他个人开发的ROM,成为了Android用户刷机的首选目标。在距离MIUI首个内测试版本发布足有一年之后,雷军邀请了相熟的媒体,宣布小米将会推出手机产品,邀请MIUI和米聊的用户期待真正“发烧级”的国产智能手机。

从同行的反应也不难看出,小米手机如今的优势地位:黄章禁止网友在魅族社区里谈论小米,华为终端董事长余承东在微博上建议华为用户不要刷MIUI,周鸿祎也在上“360特供机”时以炮轰小米作为开头,罗永浩的微博里更是少不了对小米和雷军的揶揄……或许是中国的手机市场上的确太过缺乏靠谱的自主品牌,即使小米不断闹出负面新闻(如售后不力、玩期货机),仍然能够依靠网销在十分钟内卖光几十万台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小米手机现货。

看得出来,雷军很是享受“小米缔造者”的身份,业内曾有八卦,揭示了雷军的创业心态:雷军曾以朋友身份劝说盛大在线前副总裁边江出来“单干”,后者犹豫,并说出要改变盛大的计划,雷军问,我在金山的地位,是否比你在盛大的地位高?边江老实回答,那是当然。雷军又问,我用了10年的时间都没有改变金山,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职位能够做到改变盛大吗?边江无言,数月后从盛大离职自行创业。翻开雷军的人生履历,可以看到在小米之前,他固然不缺财富和名声,但也着实从未充当过商业公司真正的“主人身份”——金山是求伯君的,投资的凡客、UC、多玩也都是各自创始人的,属于雷军自己的产业,几乎一个也没有。而在不惑之年创办的小米,基本上押注了雷军数十年来的全部身家和资源,迄今,小米的走势也没有让雷军失望。

2012年6月,小米完成第三轮2.16亿美元的融资,估值高达40亿美元,接近半个诺基亚,全年销售额达到126亿人民币。

倚靠名门却前途未明的师兄弟

相较魅族、小米这种专注于手机业务的企业,手机对于华为、中兴这种通信解决方案供应商而言是一个顺应市场潮流延伸出来的产品线,以“雇佣”形式存在,所以华为手机只是隶属华为四大业务群之一的华为终端,中兴也只是将手机业务作为一个产品经营部存在,没有独立的研发和销售资源。

如果将华为和中兴视作同班同学,那么华为的考试成绩,应该比中兴要好一些。同样因为缺乏竞争力而极度依靠移动运营商——在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及中国电信办理业务时,数亿台华为和中兴的手机产品被搭配业务套餐或赠送或贱卖给了用户,但是华为已经开始学习自由市场的规则,不仅有了主推明星机型(如Ascend系列)的策略,而且也开始了自建和开拓电商渠道的步骤。更重要的是,华为集团的盈利(2012年盈利154亿)能够给手机业务带来补贴,中兴的亏损(2012年亏损25亿)情况也让“亏本卖手机以换市场份额”的策略来得比较“肉疼”。

相比其他国产手机企业,华为和中兴的资本能够让自己借助国际化路线寻找更大的市场,2013年巴塞罗那世界移动大会(MWC)上,火狐浏览器的母公司Mozilla推出了智能手机的又一款操作系统Firefox OS,在其硬件合作厂商的名单里赫然就有着华为和中兴的名字,随着Firefox OS开始受到西班牙、巴西、哥伦比亚等地区通信运营商的支持,华为和中兴也有希望将搭载Firefox OS的智能手机产品远销欧洲和南美市场。

不过,无论是华为还是中兴,都不可能长期倚赖B2B的集采模式去“批发销售”手机,这会严重降低产品的溢价能力,中兴手机在公开市场的销售占比仅占10%,华为的余承东也承认,年销超过2000万台的华为智能手机“利润很低”。

江湖散客各有秘招

与余承东私交甚好的360董事长周鸿祎曾经隆重打出“360特供机”这张王牌,希望借由360在PC上的用户覆盖量,设计一条承销渠道,理想模式有点类似“电子商务+网络团购+活动营销”的综合体。周鸿祎“空手套白狼”的思路是,既然360坐拥2亿级的用户,360软件亦有着直达用户桌面的能力,那么携用户规模之势,去找手机生产厂商拿更高的让利,而后者垂涎天降的产品曝光和销售渠道,似乎也愿意选择拿出一定批量的手机产品去给360“特供”。

但是360特供机除了在最初靠着概念上的噱头赢得了较高的关注之外,实际的市场反应并不理想,余承东也临时把华为的主力机型“荣耀系列”拿出了360特供机的名单,其他的厂商也顾及品牌形象,并不会将明星级的产品给周鸿祎去搞“大甩卖”。360特供机迄今为止都只得到了有一些市场上几乎卖不掉的手机产品支持,毫无意外,即使价格做出了一定让步,仍然无法真正吸引用户的青睐。

如果说周鸿祎是希望在手机上贴牌“特供”,那么罗永浩想要在手机上贴的牌就是“情怀”。参照小米手机的发迹路线,罗永浩也寄望先做ROM积累用户,再视市场反馈来制定手机生产战略。

深谙传播之道、也善于在话题上做文章的罗永浩,在几乎将所有智能手机企业和产品全部嘲笑一番之后,在发布锤子ROM的当天遭到了滑铁卢,毁誉参半的评价,是拥趸众多的罗永浩从未体会到的状况。而他在优酷上传发布会视频之后,情况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转变——有些用户承认,因为发布会现场以图文直播的科技媒体并没能准确的表达出锤子ROM的某些细节和亮点,导致最初的评价并不高,而在观看了完整的视频后,还是能够感到罗永浩的“诚意”,而这类正面口碑也被罗永浩挑选出来持续的转发公示。

然而,从数据上稍作挖掘和研究,仍能看出罗永浩的手机之路并不如他表现出的那么顺利。截至到2013年4月20日,锤子ROM的发布会视频,播放数量在300万次左右,站外展示数量在100万次左右;而罗永浩比较著名的2010年海淀剧院演讲,播放量400万次左右,而站外展示数量高达540万次左右。这个数字说明的问题在于,同样是罗永浩的“相声专场”,锤子ROM被观众分享到其他网站的动力下降了许多,这在传播上来讲不是乐观的趋势。

罗永浩的信心仍然很足,他预期会在2014年正式推出手机产品,定价在2500到3000元人民币之间——这是一个相对性的市场盲区,2500元以下是小米和山寨及底端机的薄利区域,而3000元以上则有着三星等国外一线品牌的激烈挤压,2500到3000元是一个比较安全、也容易保证利润的价格区间。

觊觎智能手机市场的,也不乏一些投机者,比如由北京云辰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手机品牌“大可乐”、由北斗手机网推出的手机品牌“小辣椒”都是其中之一。这些手机产品几乎有着共同的特征,就是便宜,用极低的价格加上“四核”、“超大屏”等宣传概念开展宣传攻势,而且大多只提供网销渠道。就像电视购物一直在中国经久不衰,“价值xxxx元的商品,现在仅售xxx元”式的叫卖被证明在某些特定用户群体里也是确有其效。

国产智能手机行业的谋变前夜

2012年,全球移动设备的销量已经达到了PC的两倍,美国和欧洲的智能手机普及率都超过了50%以上,剩下的金矿将集中在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国家。如果不出意外,智能手机热将会在中国持续下去,蛋糕越滚越大,国产智能手机的江湖也会步入马太效应初现的阶段,像苹果和三星那样赢者通吃、瓜分主要市场份额并夺走大部分利润的国产智能手机企业,或将在五年之内诞生,所有的竞争者都有机会。创新,将成为接下来改变中国智能手机产业格局的关键驱动力——在趋向于同质化的产品倍出的时代,唯有主动谋变,才能抢得独领风骚的机会。

换句话说,谁能在五年之内拿出iPhone级的国产智能手机,谁的赢面就是最大的。

星期一, 05月 27th, 2013 未分类 1条评论

中国手游行业谋变前夜

文/阑夕

在App Store即将迎来第500亿次下载的辉煌时刻,苹果公司公布了史上下载量最高的十款付费应用,其中《愤怒的小鸟》系列独占三席,同时排名前五的付费应用无一例外全是游戏产品——事实上,如果我们将榜单扩大到前二十五名,除了四款社交类应用之外,其他二十一款均为游戏类应用。

Android市场的情况甚至更加严重,在基于Android平台的应用类型中,游戏类应用的占比超过了四分之一——达到了应用总量的27.1%,超出iOS平台约8个百分点。(数据来源:DCCI)

手机游戏市场顺理成章的成为移动互联网的又一片蓝海,尽管在大的互联网公司看来,社交才是移动互联网的“门票”和“入口”,但是对于急需变现、图谋盈利的创业型团队,游戏是移动互联网最为务实的“金矿”。

知名的网络游戏厂商蓝港在线高调宣布全面转型手游公司,更是一例标志性的事件。

中国的手机游戏行业,基本上是被环境和市场一起逼出来的,环境在于智能移动终端以及iOS、Android等平台的兴盛和普及,市场在于PC端游及页游的规模触顶,相比前者的大势汹汹,后者更加具有投机和取巧因素。

端游(客户端网游)从严格意义上讲仍然前景巨大,但是在中国,存在着严重的马太效应,即巨头垄断了八成以上的蛋糕份额。端游无论是海外进口还是自主研发,都需要庞大的资金和资源作为启动成本,相比腾讯、网易、盛大、畅游等巨头要么巨资引进要么重金开发的一流端游产品,中小型公司以及创业团队很难抗衡,而且网络游戏又极为讲究“互动”,若是无法撑起足够的在线人数,那么仅存的用户也会因为组队困难等体验原因退出游戏。在手机游戏发酵之前,页游(网页游戏)曾经一度成为端游之外的另一个产业红利,诚然,它比端游的开发成本低了不少,而且借助联运,也能很快的借助流量变现,但是页游并没有从“玩法”上产生与端游不同的革新和改变,相反,过于依赖Flash技术导致页游的体验趋向于千篇一律,要么借助流行的动漫,要么模仿经典的休闲游戏,加上各种以CPA(注册转化)为目标的欺骗性推广,页游始终无法跻身主流市场,缺少爆发动力。

手游(手机游戏)的兴起,正是瞄准了端游和页游的软肋,相比端游,手游的进入门槛更低,无论是研发或代理成本,还是在运营中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资源,都是可以在百万元人民币级别能够消化得起的;同时相比页游,手游能够在玩法上得到更大的发挥(触屏、陀螺仪、感光等技术的充分利用),直接通过智能手机终端进行推送,也优于在浏览器内的局限性。

但是手游产品仍然未能规避真正的行业风险,即如何远离同质化搏杀的泥潭和主动的去拥抱创新。《捕鱼达人》大获成功的背后,触控科技的CEO陈昊芝多次痛斥同行对于《捕鱼达人》的山寨和抄袭,但是鲜为人知的是,《捕鱼达人》这款手游本身也是对同主题街机游戏的高度精仿,且没有得到授权,有着很深的盗版嫌疑。最近红得发紫的《找你妹》,也是抄袭了著名玩具厂商孩之宝的休闲猎图游戏产品《Pctureka》。另一家中国手机游戏开发商EGLS Technology甚至因为抄袭“火炬之光”而被后者的设计师在美国社交网络上予以曝光和谴责,并向苹果公司提交了申请要求将中国的山寨游戏应用下架。

这也是手游开发门槛较低的另类体现,在传统端游领域,即使想要抄袭一款优秀作品,因为引擎、画面、设计等需要倾注功力的技术因素存在,很难全盘完整拷贝,最终产出的山寨作品与原作相比,品质感通常都会相距甚远。而手游毕竟容量有限,多以内容吸引用户,而且尚未建立专利制度,所以针对某个热门主题的“多次开发”,成为了流水线作业的“潜规则”和灰色标准。2012年在iOS上推出的手游应用Clash of Clans,在中国就已经有了300余个团队仿制而出的山寨品。

我曾和广州一家百人规模的手游企业创始人闲聊,他直言造成这种情况的问题在于手游的生命周期过短,用户兴趣的迁徙频率导致一款手游真正能够存活在市场上的时间最多难以超过半年(《愤怒的小鸟》这类常青树毕竟稀少),如果不能在研发上想方设法的缩短时间,那么只会延误产品上市的时机,降低公司利润。后来他的团队被腾讯挖空,投资人也顺势撤资,自诩成为了行业的“牺牲品”,在办公所在的工业园区办了一家超市,据说收益也并不逊色于做手游的时期,此乃后话。

在与其他一些手游业内人士接触时,“洗牌论”成为业内一致达成的共识和期待,在由蓝转红的市场中,“抄不甚抄”让山寨者也都痛恨山寨行为,我刚抄了一款游戏,上架还没几天,山寨我的游戏又出现了,而且还顺带着修正了我的游戏里存在的一些Bug和不合理内容……这种局面破坏了红海战略里关键的“差异化竞争”环节,导致每个潜规则的推动者既是赢家,同时也是实实在在的输家,大家都很难受,但又不敢轻易改变,就像一个人人都是盗贼的村子,没有人真的勇于率先夜不闭户。

不少手游团队希望大公司的介入能够帮助建立新的规则,也能给一些陷于泥潭中的产品和公司带来被收购从而套现退出的契机,但就我所了解,现金充沛的互联网公司对手游行业仍然保持着观望的姿态,即使是对移动互联网敏感极强的腾讯,在其互动娱乐业务系统召开的2013年度发布会上,丝毫看不到任何手游类产品的身影,倒是日薄西山的盛大,寄望于试水手游来填补端游收入下滑的缺口,但是在市场并购的问题上仍然十分谨慎和保守。

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乱象丛生并非绝对意义上的坏事,创新普遍停滞的阶段,正是创新“性价比”最高的时期。而且,手游行业的创新是可以逆向实现的,Facebook上的社交游戏支配者Zynga就十分依赖对用户数据的挖掘和分析,然后根据用户需求来定制游戏产品,手游厂商亦可借助成熟产品的生命周期,及时修正研发路线,预测和洞察下一个用户兴趣的转移高点。

最新的消息是,暴雪已经进入手游市场,多款作品临近投产,Rovio、EA、Com2uS等国外游戏制作商也都在逐步进入中国,如果中国手游产业不想重演端游产业被《魔兽世界》血洗一整代产品的悲剧,那么更应提前转身,用品质去建立竞争壁垒。

蓄势谋变,方可破局。

星期四, 05月 16th, 2013 未分类 没有评论

硬件商的逆袭是伪问题 三星目的是提高筹码

文/阑夕

首先,关于硬件厂商与平台厂商的关系,很容易陷入“鸡和蛋”的悖论漩涡里去,我们尽量不要加入“如果没了硬件,平台就一无是处”和“如果没了平台,硬件就是破铜烂铁”这样的争论,否则永远无法得出共识,因为两边的假设都是对的。

毋庸置疑,硬件和平台,有着丝丝入扣的共生关系,双方都不可能单独存在,也必须在相互的合作、博弈、竞争当中达成妥协的关系。我在《硬件厂商的逆袭注定无功而返》文末有一段这样的结语:“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只有与用户直接在系统层面长年累月打交道的平台厂商,才能拥有足够的嗅觉去深入掌握来自用户的需求,至于硬件厂商,很难指望它们仅仅通过用户接触设备的指尖就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可能是有些过于拽文,这段句子的本意我没有表达透彻,而它正是我想论证硬件厂商难以逆袭平台厂商的关键。

Windows和Mac的诞生时期,正值计算机革命的浪潮掀起,不论是用户还是硬件厂商,都近乎白纸一片,个人电脑的创新空间巨大,试错成本也极低,无论是Windows还是Mac的最初版本与现今的成熟版本都相距甚远,这中间有着不断的绕路、迷路、甚至走错路的历史。但是,移动设备的背景环境是今昔菲比的,它的大部分用户是从PC转移过来的,在后PC时代,用户体验的高低更加能够吸引用户做出选择,iOS和Android也经历了相当长的版本更迭,但它们并没有出现相较PC时代操作系统那样巨大的前后差异,这就是移动互联网的鲜明特色:硬件对于用户而言,不再是一个高科技、令人生畏的科技产品,而是生活中变得平常的一款电子工具。

那么,我说平台厂商具备“足够的嗅觉”,而硬件厂商很难“通过用户接触设备的指尖就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是说在设计移动系统平台的时候,我们必须考虑设计者本身的“功力”。Google在2005年的时候收购了Andy Rubin的Android,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推出后来的Google Android操作系统,中途除了与硬件厂商们结盟之外,更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从数据层面解读用户的操作习惯——尽管Google当时还是移动互联网上的新兵,但是移动互联网的用户同时也多为PC互联网的用户,Google可以深入咀嚼它在PC互联网上获得的用户行为及习性数据,并作出一定的推导计算,用于改进Android的易用性和用户体验。我们一定不能用翻阅传记文学的认知去理解这种研发上的投入,一款真正成功的操作系统,绝对不是简单的开几场会、设计师和工程师亲密无间即可炮制出来的,“开始研发”在整个研发线上可能都处于中间靠后的阶段,前面很长的努力,都是在依赖数据做各种亢长而频繁的计算。

而这种“功力”,是硬件厂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Google知道所有使用过Google服务的用户的完整数据,而三星等硬件厂商无法知道使用三星硬件的用户都干了些什么,你用三星手机砸核桃还是用它压书页,都传递不到三星公司那里去。所以,硬件厂商如果要想逆袭开发自己的操作系统,那么在数据的获取上只能选择实施(或购买)市场调研,再砸钱请Mckinsey或者BCG去对数量有限的样本做纸上分析,最后用几百页PPT上的结论报告去决定自己应当拿出一套什么样的操作系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成功,但是真的成功率很低。乔布斯他老人家固然以从来不做市场调研、拍脑袋就能颠覆行业闻名,但他之所以如此声名显赫,是因为世界上就只有过一个乔布斯。

很多媒体喜欢用所谓的“上下游”来评估一条产业链上担任不同职责的角色,其实在商学院里,“上下游”有着更为深层次的定义,它体现了产业链中的“价值链”地位(产业链的概念包含四个纬度。分别是价值链、企业链、供需链和空间链)。“上游环节向下游环节输送产品或服务,下游环节向上游环节反馈信息”,是经济生产的经典模型。

还是拿三星和Google为例,Google在Android端的信息反馈,有很大比例是经由三星手机设备的输送,但是三星就像是一个邮件传输的中转服务器,不,更形象的说是一个菜市场里的屠夫,每天好几吨的猪肉出入,但是自己充其量只能落得一手猪油。任何下游角色向上游角色的延展,都存在天然的难度鸿沟,就像富士康每年为苹果生产数以亿万计的手机设备,我们也不会认为富士康就具备着独立制造出iPhone级产品的能力。

* Open Handset Alliance联盟成员。

2007年,Google成立了Open Handset Alliance(开放手持设备联盟),三星是创始成员之一,获得了基于开放源代码许可证的旗舰软件Android授权,并支持相应的开发标准。也就是说,Android的成功经验和技术优势,三星都无法在Tizen或是其他的自主平台上进行复制,我们可以放眼全球,iOS、Android、Windows Phone三家平台厂商已经网罗了几乎所有的顶尖技术人才,如果硬件厂商用来逆袭的全新平台需要获得成功,那么它必须具备被iOS、Android、Windows Phone共同恰好遗忘、同时又具备革命性创新的特征,这种情形出现的可能性,我亦持悲观态度。我说“以史为鉴”,去回顾为何戴尔、惠普、IBM们没有去逆袭微软,就是想说,在商业经济里,“知难而退”绝非怯懦之举,它意味着自知之明,意味着秩序的稳定,也意味着避免冒进带来的败局。

用苹果的案例作为反证,也略有不妥。苹果并没有“重新定义智能手机”,它是抓住了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变迁的机遇,拿出了合乎市场需求的产品,这不是逆袭——它根本就是放弃了和诺基亚的Symbian去抢夺功能手机平台的上游地位,而是直接占位到了后一个时代席位刚好空缺的上游地位,顺便通吃了下游。而且更重要的是,有着Mac OS基础的苹果,真的是一家和三星一样的硬件厂商吗?

最后,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我也不认为三星会公然的逆袭Android,在现有Android手机出货量的保证下,三星的利润率已经是在同业大幅领先,放弃如此骄人的成绩,冒着得罪Google的风险去影响现有的利润基础,去押宝一个市场前景未知的自主平台,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不划算。Google对三星的提防,也只是停留在担心三星身为奠定Android市场占有率的执牛耳者,去找Google索要更大的广告分成罢了。

某种程度上,这就像是****里的头牌,希望找老板索要更高的红利。站在头牌的角度,虽然话语权是有的,但真要受挫想出去单干,资源、规模、实力上都一时难以抗衡老东家。而****这边,再扶一个新的头牌起来就可以了。

星期四, 05月 2nd, 2013 未分类 没有评论